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繁星

在读小学的时候,我家距离学校200米左右。每逢周一大家来学校,我的小伙伴们总会先来我家接瓶水喝。学校也有饮用水,是因为母亲总会给大家熬制一锅山楂水或者梨糖水。然后我们带着暖暖的水在清晨的雾霭中,去学校唱国歌、升国旗,听老师讲课。那时候,村子里大家的家里都不是很富裕,母亲后来给家里安装了一部电话,暑假期间小伙伴们来我家玩,都拿着小本子,给自己远方家亲戚的孩子打电话。每逢中秋节的时候,许多同学的家长把自己家田地里收获的瓜果送给母亲,母亲总是笑着以自家种的瓜果回赠。而我和小伙伴们,早就跑到了村外的谷场,躺在谷垛上剥新鲜的花生吃,讲着电视里《三国演义》的传奇。夜幕降临,群星璀璨,村头炊烟缕缕,与远处的晚霞一起,成为乡愁的味道,母亲们唤着儿子的乳名回家吃饭,和小伙伴相互告别后,就回家吃饭。


时间一晃,在刚读大四的时候,母亲因病去世。她好像不想连累谁,就告别了我的世界。生命总会有其光芒,每当和童年时候的小伙伴聊天,他们总会提起我的母亲。在浩瀚的宇宙中,我想母亲也成为了一颗星辰,她对人的热心与奉献,对生活的坚持与坚韧,成为我一生坚持信仰的资粮。大学毕业后,回到距离家乡二十公里的村庄担任“大学生村官”。我的高中同学李兴超在旁边村子,通过“三支一扶”政策,担任小学副校长。这一聚已然认识十年,他所在的学校位于村郊,五月份春末夏初正值小满,校园北面是一片片正在灌浆的小麦,校园南面的土丘长满刺槐,学校四周环绕着挺拔的白杨。夜晚的校园,晚风吹拂,乡村的夜总是那么静谧,可以听见麦田灌浆的声音,也可以闻到槐花甜香的味道,校园的院子里五星红旗也迎风飘扬。一弯新月嵌在西方,深邃的夜空中星光依稀却熠熠明亮,夜晚的校园静谧却也有灯光呼应。再抬头,月牙开始朦胧起来,如大海般澎湃,星空蒙上一层淡淡的薄云,却显得更加深邃。李老师已经在这里工作四年,基层工作是艰辛的,我们两个在相对艰苦的条件中工作,以苦为乐。作为八零后,如今我们开始为人师,成为人民的公仆。在基层,群众的生动犹如滔滔江水,汇集成磅礴的能量,不禁让人在乡间的夜色沉思生命的可敬可畏。我们一边散步一边在五星红旗下改编小诗,记得有一首是:校舍窗外风拂星/疑是朗朗读书声/些许小满读书事/一星一月总关情。


“大学生村官”期满后,我到中国传媒大学攻读硕士研究生,在异乡总会想起那片星空。学习累了的时候坐在学校图书馆的钢琴湖边,一轮明月透过枝桠弯弯入湖中,繁星点点,似是学术生涯中的文字,成为我学术生涯的历程。研究生二年级时候去政府实习,冬天下班的时候,一轮皓月与繁星璀璨,照人归行。后来到北美高梅读博,第一年住在昌平新校园,那里的星空与月光似乎分外的明。这月亮、这星空是日日新的,我们身处改革的时代,总能闻到星空中清新而动人的气息,一如当时在乡村校园里朴素对星空,它们似乎总能回应内心。在浩瀚的宇宙中,每个人都不可能不感到孤寂,但正是如此,在有星空的夜晚,人似乎听到宇宙中由每颗星辰组成旋律形成的交响曲。它们宏大壮丽,从四面八方涌来,朝向每一个生命,激荡每个人的心胸。


夜晚的光虽弱,却能照进心里,洗涤喧嚣,给予宁静。那片星空也让我抛弃了失落、自卑、空虚和急功近利。当我再次回到故乡,回到曾经工作的地方,回到那个校园。故乡已经成为新农村,曾经工作的村庄也已经脱贫有了新的养殖、种植产业,那所学校重新修葺,有了新的操场和教室。我似乎又闻到窗外槐树在南风吹拂下的阵阵花香,似乎又听到小满夜晚小麦灌浆的声音,似乎又看到了那面五星红旗在风中飘扬。村里的老奶奶得知我们回来,送给我们刚收获的瓜果,这让我又想起了儿时母亲的呼唤,想起了工作回家时的繁星,想起了曾无数次仰望的星空。当我们再回首那些曾经走过的路时,也正是他们,逐渐组成了我们的现在。他们如同一颗颗闪亮的星辰,用每一颗的平凡构造了伟大;也正是这光亮的群星,让大地的生长更加充盈。每一位老百姓的内心也是一个宇宙,在他们的心中有无数颗群星闪烁,她们也成为了我永远的母亲,让我不再踽踽独行;也是那片夜空中的繁星与飘扬的五星红旗,似乎穿越无数光年,伴随着我入梦,也一直伴随着我的一生。内心的那片沉默却愈加辽阔和深邃的星空,让我坚定地用自己的信仰去耕耘,用那曾经行走的千山万水,去成就每一个星空下的万家灯火。


(本文为北京市委教育工委“爱国情、强国志、报国行”主题征文活动大学生组一等奖作品。作者系美高梅4688网址艺术与传媒学院2018级博士研究生。大学毕业后,曾在河北省担任 “大学生村官”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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